周六早上九点半，我化好妆换好衣服出来。
客厅里，老韩还躺着。
手机举在脸正上方，亮得刺眼，像有人在他脸上装了盏无影灯。
我说，走啊。
他眼睛没动：去哪儿？
我说 brunch，跳跳都说三遍了。
他沉默两秒：外面吃一顿，够家里吃三天了，要不在家做。
我看着他：你做？
他说：我做就我做。
然后他真的进厨房了。围裙一系，像突然要上岗。
四十分钟后，厨房像经历过一场轻度地震。蒜皮在台面上飘，葱段飞得到处都是，锅铲和锅的关系也不太和谐。
他探头出来问我：盐是不是用完了？
我说：你已经问了两次了。
他沉默三秒：那就当低盐饮食吧。
最后端出来一个半成品。说是brunch，其实更像"午餐试验失败版"。
但跳跳吃得很认真，还夸了一句：爸爸做的比外卖健康。
老韩瞬间恢复自信，开始讲"家庭饮食结构优化"。
得，说你胖你还喘上了。
下午思思又来吐槽。上个月刚发了去年的奖金，她想买个两万多的包。
她老公说：你去年不是刚买一个？
思思说：我自己赚的钱呀。
她老公说：但进的是家庭账户。
思思说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对话，是在报项目审批。她老公人很体面，收入也稳定，别人眼中妥妥的优质男。就是每一笔支出，都要过会。
我放下手机，突然想了一下。如果是我买两万块的东西，我会不会被问？
不会。
老韩甚至不会问花了多少钱。他只会在我买回来之后说一句：好看好看，我媳妇儿穿啥戴啥都好看！
然后就结束了。
晚上他又躺回沙发。手机举在脸正上方，像焊死的。
我走过去，本来想说他两句。
结果看到他在查攻略——周末去哪儿玩，带跳跳。没有问我，也没通知我。像默认这个家庭的运营方案他就作主了。
我站了一会儿，没说话。
去厨房把碗洗了。
水声很大，客厅很安静。
洗完出来他还躺那儿，手机还亮着。我坐过来，他没藏。
我说：攻略做好了？
他说差不多了，把手机递过来。
我滑了两下。嗯，还行。你做主吧。
毕竟老公是一家之主，而我，是一家之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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